记忆-母亲的听力

2020-05-09 11:53:11 江尊华 黄梅雨竹轩 611

母亲是个苦命人,小时候就不幸患耳疾而两耳失聪,以致她的一生是在听觉的灰暗中过来,世间许多美妙的声音,她是无法享受到。这是常人无法想像的痛苦与寂寞,不知道她老人家是怎么度过她虽然不算长的一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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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虽然已经离开我们已经二十四年了,想到母亲苦难的一生,尤其是三十六岁就孤苦地带着五个子女,且缺少常人般的听力,就泪如雨注,夜不能眠。


从母亲说话吐词清晰,我们推测,母亲的耳疾应该是在学会说话以后才患上的。因为学会说话以前如果就两耳失聪了,说话吐词不可能那么清楚,甚至可能会成为聋哑人,至少会变成半聋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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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听本村的老年人讲,母亲的听力是慢慢减退的,年轻的时候,母亲的听力尚可,只是比常人弱一点,与她交流,只要声音大一点,母亲是能够听得见的。随着年龄的增大,母亲因生活压力过大,身体一年不如一年,除了患有其他疾病外,听力也越来越不行了,到了晚年,几乎靠手势与口形才能与她交流。


奇怪的是,母亲在生活中与旁人交流不是那么顺畅,但与亲人之间,尤其是与子女之间交流是非常顺利的,几乎与常人没有多大的区别,这也许是心灵相通的原因,或者说是因为长期在一起生活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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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小时候,我们放学回来要吃饭,只要口形是说要煮饭,声音可有可无,母亲就知道我是在催她做饭,即使有的时候一时没有看懂,我们补个手势做着往嘴里扒饭的样子,母亲马上就明白了。大多数的时候是不用做手势的。母亲也许是从我们的表情和口形以及当时到了吃饭的时间判断出来的。


我有时候在想象,我们姐弟五个,她是怎么带大的。现在的家庭,一生孩子,又是月嫂,又是保姆,又是双方的老人,还经常抱怨忙不过来。母亲当年一个既要参加生产队劳动挣工分,又要把我们姐弟几个带大,真的是不容易。加之我的祖母去世得早,几乎靠两耳失聪的母亲一个人,父亲那个时候是木匠,估计也帮不了多少。何况我出世不到一年半就失去了父亲。从此,母亲更是孤苦伶仃,只有十几岁的姐姐大一点,我们兄弟四个都是处在不懂事的年龄。看来时代进步了,无论是人的精神还是物质,都不能与过去比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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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母亲听力不好,但村里有一家因没有老人带孩子,央请母亲帮忙照看。当时这家人也确实是没有办法,因为农村的农活多,小孩子没有人照看大人是无法干农活的。因此,即使母亲听力不行,这家人也放心让母亲帮助他们照看孩子,这一照看就是先后两个孩子。我不知道母亲在照看孩子过程中怎么样,但我想,如果母亲照看孩子出了很多不好的事,这家孩子不会继续让母亲带大的。至今母亲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这家人还把我们家当亲戚走动。感激母亲在他们家困难的时候帮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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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怪的是,我儿子出世后,母亲那个时候年龄也越来越大了,由于母亲听力不好,我们没有让她带孩子。但母亲与儿子间血脉关系,让她与儿子交流起来是那么地自然和亲切。那个时候,儿子刚刚学会说话,但与并不常见面的奶奶交流起来,没有出现异样,也不感觉到困难。这是不是又一种隔代的心灵感应呢?

母亲本应该是认识字的。有一次,我指着日历上的数字问母亲,她居然读对了字音。我以为是长期与人民币打交道,慢慢认识的。后来打听到,母亲的外婆家是新开扁担列的富户,从小母亲应该是跟着她当先生的舅舅识过字的,只是后来母亲患有耳疾,才放弃了识字学文化的机会。如果不是不幸患了耳疾,母亲也许是有文化的人。难怪在那个困难时期,日子再苦,母亲还坚持送我们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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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人生没有也许,这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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